八九民運代表人物、原北京《新觀察》雜誌主編戈揚,因心臟衰竭,於美東時間1月17日深夜11時40分(北京時間1月18日下午12時40分)病逝紐約法拉盛醫院,享年94歲。
戈揚生於1916年1月13日,江蘇海安人,曾為中共黨員。1937年畢業於江蘇鎮江師範學校,同年參加戰地救亡工作,歷任《貴州日報》記者、新四軍新華支社主任、新華分社社長,新華社華中分社副主任、華東總分社副總編輯、上海《解放日報》駐京辦事處主任及《新觀察》主編等。
戈揚在延安時代以「紅衣少女」著稱,曾參與「台兒莊會戰」,與彭子岡、浦熙修、楊剛並稱為「中國四大著名女記者」。

在戈揚生命的最後歲月,曾慧燕前往探望她時,她抓住她的手,做一個她最喜歡的親暱動作。(張偉國/攝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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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揚 崢嶸歲月俱往矣 黃昏之戀忘不了
節錄自北美世界日報《世界周刊》《不要忘了我是誰 老人痴呆呼喚愛 》
曾慧燕
2006/12/03
前北京《新觀察》雜誌主編戈揚與中共黨史專家司馬璐三度悲歡離合、長達70年的馬拉松式愛情長跑的傳奇故事,膾炙人口。
戈揚生於1916年1月13日 ,即將屆滿91周歲。2002年9月23日,86歲的戈揚,與83歲的司馬璐同夢結連理,譜出一曲感人的黃昏戀,也為歷史留下一段亂世中國兒女情的佳話。沒想到他們結合沒多久,2004年4月,戈揚開始出現老人癡呆症前兆。
戈揚有過異於常人的崢嶸歲月。早在延安時代,她是中國已故總理周恩來、鄧穎超夫婦賞識的「紅衣少女」。1949年中共建立政權,她與原《大公報》女記者彭子岡、浦熙修和楊剛,名列「中國四大著名女記者」,曾任新華社華東社社長。
2000年戈揚眼睛動了白內障手術,後來又因青光眼視力退化,接著又動了心臟大手術。2004年患老人癡呆症後,身體更是每下愈況,健康一直走下坡,眼睛看不清東西,聽力也在逐漸消失,說話吃力, 常常要拚盡全力才能一個字一個字地「吐」出來,真是有口難言。
人老了、病了,性格脾氣跟小孩子無異。戈揚自健康狀況惡化後,心靈變得特別脆弱,缺乏安全感。有時會出現躁動不安的行為。對以前的生活嗜好及活動,再也提不起興趣。
為了便於治療照顧,家人安排她入住紐約皇后區法拉盛一家安老院;身體比她健康的司馬璐,申請到附近一家好像「星級旅館」的老人公寓。一對「革命老伴」在有生之年被迫分開,令人有咫尺天涯之感。幸得他們的女兒或友人有空就接載司馬璐去看戈揚。戈揚對昔日的許多人與事都記不起了,記憶常常一片空白,一些親近的人來探望她,她眼神一片茫然,流露出「你是誰?」的困惑。有時客人剛來一會,她就不停的跟對方「再見」。
不過,她對「黃昏戀」司馬璐卻是「忘不了」,每次兩位老人見面都十分動情,司馬璐往往情不自禁拿起戈揚的手往臉上摩挲,戈揚一臉滿足呵呵大笑,令人動容。每次司馬璐都拉著她的手不忍離去。有時他欲透過電話跟戈揚說幾句話,戈揚想說說不出,急得在電話裡乾嚎。回想當年馳聘新聞戰場的「女強人」及延安時代「紅衣少女」的颯爽英姿,令人感嘆世事無常,人生百變滄桑,不勝唏噓。
跟許多老人排斥入住安老院相比,戈揚十分享受安老院的生活,以前胃口尚好時,也喜歡吃「老人餐」,無論吃什麼都津津有味。有時女兒接她回家坐坐,不一會她就鬧著要「回家」,原來她已把安老院當作她最後一個家。中國北京那個老家,隨著歲月的流逝,已逐漸淡出她的記憶。「無論海角與天涯,此心安處便是家」。

圖一、《墓碑-中國六十年代大饑荒紀實》作者、《炎黃春秋》雜誌社副社長楊繼繩,曾在新華社工作多年,2008年10月16日趁來紐約開會之便,前往養老院探望臥床多年的前新華社上海分社社長、原北京《新觀察》主編戈揚。 (曾慧燕/攝影)

圖二、中共黨史專家司馬璐(右)與前北京《新觀察》雜誌主編戈揚的傳奇愛情故事膾炙人口。圖為2002年10月,司馬璐、戈揚在紐約宴請親友,當時的戈揚尚神采奕奕。沒想到他們結合沒多久,戈揚就罹患老人癡呆症。(曾慧燕攝)